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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友人诗文原创:陈尔康《 “知青村是个好地方!”》  

2009-02-07 22:26:10|  分类: 友人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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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诗文原创:尔康《 “知青村是个好地方!”》 - am的博克 - am的博克

知青村部分老搭档2008年留影  左二为本文作者尔康

善平2012年4月22日留言:读了尔康的这篇文章,联想到他如今的厄难,再忆起他当年对我们的客气、为人,我已是泪眼婆娑。前不久我去看他,见我泪水要流,他抓住我的手说:“我们来世还是兄弟!”愿他的话成真!

am原注:尔康所记叙的这段往事我都亲历,却又已陌生。想我们那段,有多少的真诚和友谊——几十万本钱亏尽了,合伙人感情更好了,大约也只有当过知青的人才能做到!如今老之至矣,静下心来回首往事,也还是有好多的张狂与罪过!但是既成新人,来者可追,也就既往不咎,把自己先饶恕了吧,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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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村是个好地方!”

万县市知青村村长: 陈尔康

 

“熊主席说:知青村是个好地方!”这是在当年总书记视察万州时说“万州是个好地方”不久,出现在万州闹市的一条大幅广告。也是当时除了总书记的那一句以外,万州地面上最引人注目广告词,许多万州人至今记忆忧新。“知青村”是何去处?一个经营吃饭、唱卡拉OK的地方;“熊主席”何许人也?为何如此公开青睐小小的“知青村”?引来不少猜测和误会,以至惊动了工商部门(疑似虚假广告)甚至市长张同志。调查表明,“熊主席”确有其人,这句话他也的确说过。只不过,他不是大首长或者大名人,只是一个本地的作协副主席,按习惯称呼,去掉了“副”字。只为求个广告效应,出了这么个馊注意,如此而已。

一晃十几年过了,今见牟之松老师送来张老照片,心灵一阵阵震颤,这不就是我魂牵梦绕的“知青村”吗?

公元1994年9月13日10点18分,在一阵又一阵震天的喜庆鞭炮声中,由涂淦兄倡议创意,杨丁牵头挂帅,还有陈晶、李善君、邱龙宪、李军、熊弟兄和我八个知青友人,共同集资创办的万县市(现万州区)首家知青文化主题俱乐部——知青村诞生了。

我们的知青村,没有大气显眼的门面和生辉耀眼的门楣,“隐藏”在很不起眼的原万县市电报路31号深深的小巷内。一到窄小的巷口,是当时担心知青村开业“本钱不够,浪漫来凑”。大门口是熊弟兄写的对联:“梦怀远山桃花女,情惹都市年轻人”。两旁是鳞次栉比的万州百年老字号商家店铺,更能吸引路过此街俊男靓女们的目光。从巷内简朴的竹楼梯刚爬上知青村大门,是当年“经商经验不足,激情才气过剩”的‘‘儒商’’涂淦,那龙飞凤舞的“举杯投箸恰似昔日庭院,轻歌曼舞依旧当年风采”的对联,就让我们这些上了点年纪的知青,立马消了疲倦来了精神,仿佛一下年青到了从前。进入大门的墙上,是知青友人罗建极提写的“亲兄弟不一定是朋友,但一代知青永远是朋友”的知青名片墙,以供来去的知青们签名保持联系和留念。

信步走入知青茶园的长廊口,是知青们有深厚感情的“大巴山林”。那是涂淦、熊弟兄和我,以及喝得二麻二麻的杨丁、李军等知青友人,高唱着“学习大寨呀赶大寨……”,用自己的双手将松木和松树皮垒上铺就而成。如今,我们不知多少回在梦里,还闻到过“大巴山林”那沁人心脾的木香;耳边不知多少次回想起“悲壮的乐观主义者’’——知青们,在农村战天斗地时那气壮山河的粗犷歌声。长廊的墙面上,是知青友人、作家李善平协助我和建成俩花了不少个日日夜夜策划办起的“知青作品墙”、“知青和来宾题词栏”、以及反映知青运动的有大量真实历史文献和图片的“知青回音壁”。当年,不少知青和年迈的知青家长们,每次站在这“知青回音壁”前,就会遥想当年,泪流满面,眼前立马就会浮现出善平那《知青村赋》中:“……一声轰天惊雷,百万知青下乡。远山近水呼唤,纤女弱男断肠,天苍苍,野茫茫,从兹他乡认故乡……茅棚陋舍,油灯燃泪痕;土豆红薯,青菜裹饥腹……’’的艰难知青生活场面。

‘‘知青作品墙’’上,贴满了知青们用心血和泪水,慷慨与悲歌,叹息与无奈,写成的各种回忆当年那迷惘与苦斗,青春与梦想,现实与追忆的文章和作品。有知青诗人向求纬写的《万县市知青村》,知青诗人张尺的《知青酒家》,熊弟兄的《知青村谣》、《草鞋歌》、《好的茶》,诗人陈仁德的《下乡插队二十周年感赋》,作家木川的《熊主席说……之联想》,作家方爱平的《旧日茶香》,涂淦的《老屋》,张的《情寄知青村》,我的《知青屋》,王益的《知青生活片断》,王晓庆的《包谷糊》,吴永明的《难忘农村的三大砣》等等,有汪曾祺、郑义、王安忆、张抗抗、叶辛、邓贤、韩少功、肖复兴、梁晓声、张承志、卢新华、晓剑、郭小东等箸名作家写的《论知青》、《忆知青生活》及一些作品文章;有知青著名人物金训华、邢燕子等人的《知青日记》和谈话选;还有全国各地不同版本的《知青之歌》……

那‘‘知青和来宾题词栏’’上,有知青村开业前来祝贺的重庆、梁平、忠县、天城、龙宝、开县、奉节、云阳、巫山等市县的知青友人代表队的题词。有李乔亚、艾心中、谢声显、李白鹆、雷平、向阳、吴明星、杨毅、陈特进、向中枢、莫荣、李线、胡定德、曾光学、李世明、明峰、倪叔华、邓斌、何贞、李善平、张明明、吕正、郑文燮 、杨勇、杨永万、幸福、向光华、高 炉 、孙成、谭富才、张毅、杨坤富、爱河、王之洁、李红伟、鲁在书、张鹰、周成材、杨光富、唐继龙、余新礼和北大副校长带队的14所高校负责人组成的三峡考察团成员等上千名友人和来宾的提词感慨。

既便是盛夏,知青和顾客们走进密密葡萄架和粗壮黄桷树下的知青茶园,没有一点热汗粘身的感觉。来的知青们,有的悠闲地坐在桌边下棋打牌;有的围在枝繁叶茂的黄桷树下笑得前扑后仰,听着知青村广播站站长、侠士陈晶那永远讲不完的知青故事和民间笑话;有的无拘无束地围坐在茶桌旁喝茶叙旧,那场面情景,特别惬意动人。挂于茶园四壁上的犁耙梨头、镰刀锄头、草鞋草帽、水壶挎包、红海椒、黄包谷、香腊肉等等,活脱脱地把知青们的魂一下勾回到那个油灯柴火温暖着第二故乡——农村。

现在都市中的年青人,谁见过当年知青村涂淦兄设计的卡拉OK厅?厅顶群星闪烁,四周长藤蔓叶飘舞,清析的投影大屏幕悬挂在斑驳的老墙上,给知青们第一印象便是生产队的露天坝今晚要放电影了。每当夜晚,OK厅内那《磋砣岁月》、《角落》、《在那遥远的地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小芳》、《知青之歌》等老歌名调就会此起彼落,令人感伤,使人追忆。难怪知青作家向求纬发出感慨:“在知青村如果披着蓑衣唱歌,卡拉OK便有刺痛的感觉。”

知青村的餐厅,乡村风味十足,是最先把如今才流行的绿色食品引入城市的。那渗透着乡土烹调制作方式的知青菜办得地道可口,令城市人口水直流,厌食症顿消。特别是善平协助我和建成俩设计编排的知青村菜谱,堪称当时餐饮界一绝。菜谱封面上是耀眼的烫金的最高指示:“忙时吃干,闲时吃稀,间代以瓜果。”那些知青菜名最具有革命的创意,而且,使人感觉特别开胃好耍和过目不忘,一时间纷纷被其他餐厅克隆窃用。不忘阶级苦——凉伴侧耳根,牢记血泪仇——毛血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干煸苦瓜肥肠,夺过鞭子揍敌人——香辣牛皮菜,忠字舞——鸡爪鸡心菜心蛊,老三篇——凉拌三丝,老三届大团圆——三鲜汤,贫农过年——山药腊肉火锅,黄土高坡——土豆泥,滚一身泥巴——麻辣泥锹,练一颗红心——樱桃珍珠圆子,讨口菜——菜豆腐,祖国山河一片红——蕃茄鱼片,《今夜有暴风雪》——蘑菇炖野鸡,《雪城》——金钩鸡淖,《伤痕》——青豆蒸五花肉,《枫》——泡胭脂萝卜片,《老桥》——飘香排骨,知妹情长——野菌粉丝煲,知哥义气冲霄汉——水煮牛肉片,半夜鸡香——知哥泥巴鸡,将革命进行到底——土碗玉米糊……我们当时可能有点脑残,怎么没去申请专利呢?

转眼,十四年过去了,我们八人也从年富力强的壮年,迈入体弱多病的老年之初。在人生诸多的回忆和反思面前,最值得我们怀念和自豪的是我们的知青村……在那险象环生的商海里,我们的知青村在胸怀海量的情商兼侠商杨丁的带头带领下,付出了不少的艰辛代价,也获得了很多人生的宝贵回报。是知青村第一次让我们尝到了“海水”是会呛死人的厉害!因知青村开业第一年,由于大家都不懂经营,又热心“经营”,只讲人气,不求利润,造成较严重的经营和投资亏损。在严重的亏损面前,我们八人没有人“整伙计钱”和互相埋怨内斗,真正达到了:一笑泯亏损,握手道再见,永远是朋友的合伙商人的最高境界。这在当时的中国商界是罕见的!(知青村第二年经总结吸取、反思调整、奋力再战后才扭亏为盈)我们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同舟共济,有福同享,有难同担”的团结协作精神的可贵。也是知青村让我们第一次学会了,如何在“商海”里去识水游泳和扬帆网鱼;学会了如何去抛弃旧时代小商小贩,那重利轻义、投机取巧、窝里争的自私奸诈和贪婪;学会了老实做人,艰苦创业,遵循商规,“小胜靠运气,大胜靠商德、耐心和勤奋智慧”的现代成功商人的一些秘窍(谭木匠经商经典语——不是原话);学会了,在世风日下的市场经济年代中,如何去感思载德,如何去悟透一些现代市场现象和渗透经营当今人生;学会了如何去珍惜友情,广结善缘,诚实待客,开拓创新,营儒商、情高和侠商之道……

权力、名义和财富不是人一辈子的朋友,朋友却是人一辈子的财富!2000年7月因三峡移民大搬迁,我们用艰辛、智慧、激情和心血创办的生意火红、名气极大的万县市知青村被拆掉荣升天国。但我们八人永远记得,我们的共性——知青义气和情感;永远记得,广大知青和广大顾客朋友们对知青村的钟爱;永远记得,至今仍温暖着我们心怀的杨丁买单的知青村那最后的珍贵晚餐……

最后,特克隆涂淦兄在知青村留言簿扉页上的提词为此文的结束语:“人们很难对平静安逸留下深刻的印象,对我们八个知青友人来说,最深和最值得回味的梦境已经长留在高高天国的知青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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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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